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，用牙刷柄抠着陶瓷缝里的霉斑。水龙头滴着水，在不锈钢盆底敲出细碎的节奏。隔壁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，混着油锅爆葱花的香气——这是张姨在给孙子做蛋炒饭，她总说“小孩就得吃热乎的”。
“小陈啊，你家洗衣机又漏水了？”楼道里突然响起王叔的大嗓门。我手一抖，牙刷柄戳到指节，疼得直抽气。探头往门外看，只见他穿着褪色的蓝工装，裤脚沾着水泥灰，正弯腰检查我家门口的排水管。
“上回修完没拧紧？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从工具包里摸出扳手。我蹲下来帮忙扶着管子，发现他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右手虎口有道旧疤——那是去年帮五楼搬钢琴时被划的。“您歇会儿，我泡壶茶。”我转身往厨房走，听见他在背后嘟囔：“年轻人总爱自己扛，上次看你搬那箱书，腰都直不起来……”
茶泡好时，王叔已经蹲在阳台修好了漏水点。他指着洗衣机底部说：“排水阀老化，得换新的。”说着从工具包里掏出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个零件，“上次修完剩的，给你换上。”我掏出手机要转账，他摆摆手：“邻里邻居的，要什么钱？”
正说着，楼下传来小孩的哭声。王叔探头往窗外看：“准是小宝摔了。”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，我跟着到楼梯口，见他已经抱起个三四岁的小男孩，正拍着背哄：“不哭不哭，爷爷给你买糖去。”小宝抽抽搭搭地指着膝盖，王叔从兜里摸出个创可贴，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。
回到家，我发现茶几上多了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根葱和两个鸡蛋。张姨的声音从隔壁飘过来：“小陈啊，早上炒饭多煮了，给你盛了碗。”我端着碗站在门口，看见王叔正牵着小宝往小区门口走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棵互相依偎的老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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