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在铁锅沿上，腾起的热气裹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。她家油条比别家粗一圈，咬下去外皮酥脆，里头软得能拉出丝，配一碗撒了虾皮的紫菜汤，五块钱能撑到中午。
“姑娘，要辣酱不？”老板娘掀开搪瓷缸的盖子，红油浮在表面，底下沉着剁得细碎的辣椒籽。我摇头，她便用长柄勺舀了半勺紫菜汤浇在碗沿，“尝尝，今早新熬的。”汤里浮着几粒炸得金黄的葱花，喝一口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。
隔壁桌坐着一对老夫妻，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，老太太把剥好的茶叶蛋掰成两半，蛋黄沙沙的，掉在报纸边缘。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老头把豆浆推过去，杯口凝着层薄薄的水珠。老太太用筷子尖蘸了点豆浆，在他嘴角点了下，“这儿沾了芝麻。”
八点零五分，穿蓝白校服的学生涌进来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手里攥着零钱。“阿姨，两个茶叶蛋，一杯豆浆！”领头的男孩嗓门亮，老板娘笑着应，转身从保温桶里舀豆浆，乳白的液体顺着杯壁打转，快满时她手腕一抖，刚好停在杯口。“小心烫。”她把杯子递过去，男孩踮脚接，校服袖子蹭到锅台，留下一道油印子。
我咬着最后一口油条起身，老板娘正用抹布擦台面，抹布是块旧毛巾，边角磨得发白。“明天还来不？”她抬头问。我笑，“来，您家油条我吃了三年，换别家不习惯。”她低头笑，鬓角的白发被晨光染成浅金色，“那就成，明儿给你留根最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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